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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发华作品

时间:2012-06-30 11:53:36  来源:  作者:

 

柴发华作品

 

 

扬州慢


  夜色阑珊。青灯一盏。我枯坐在寂静的书桌前,目光却温暖地抚摸着那列泛着古色古香的线装书丛。随手翻开一本黄皮素面的《唐诗》,我又看到了徐凝的《忆扬州》。读着“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这样的佳句,便掀开了我多年深藏于心底的一帘幽梦。梦里的扬州是唯美而精致的。古老的运河,幽深的里巷,沧桑的石桥,裁红剪绿而又轻言软语的女子,时常于众多的经典诗词中闪现。这时,我多情的双手隔着隐隐的青山、迢迢的绿水;隔着十里春风的路途,似乎已经触及到了这座位于“淮南江北海西头”的青春盎然的城市。我沉醉不已,还嗅到了千年前这个竹西佳处伤感的空气中弥漫着的琼花浓郁的暗香味。于是,我从那些连鸟声也润湿的柔情四溢的文字中,领略到了扬州烟雨迷蒙曲桥凌波的美丽景象和她的浪漫而凝重的历史气韵。
  三月早过,春色将老,琼花已经谢落。但依然是草长莺飞,惠风和煦。我怀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到达了这个曾经名士聚集的淮左名都,去追寻一个文人细柔而诗意的情结。重城向夕。我下榻在一个翠萝缠绕的民居里,枕河而卧。柔弱轻盈的晚风吹拂在耳边。我的眼前骤然明亮起来,有千万数的绛纱灯悬挂在古老街衢两旁的门楣上,璀璨耀眼。河面上漂浮着的桨声橹影,曼妙的繁华气象,邈若仙境。我彷佛又回到了崇诗尚舞的无限煽情的唐宋季节。
  也许是李白黄鹤楼上目送友人的舟楫逐渐地消失在茫茫的天边时,大声地吟诵出的“烟花三月下扬州”有意或无意地放大了广陵的吸引力。无数的诗人迁客和现在的我一样痴迷着锦帆过处香闻十里的运河两岸的青岚翠霭,他们面朝着珠翠填咽,而又朦胧凄迷的烟雨笼罩下的绝代佳丽地,前仆后继地迈着轻履,风吹铎鸣之声挠痒了他们心灵底层最脆软最敏感的地方。他们快乐地或者婉约地来,并且唱响着多层次多声部的关于扬州的情深似海的骊歌。嗓音圆润,声遏行云。
  “十里长街市井连,明月桥上看神仙”。张祜惊叹她的繁华之后道出了“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的终极夙愿;王建浓墨重彩地描绘出了“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的美妙风情画图;欧阳修的“平山栏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却渲染了她的空灵境界以及她的醇厚底蕴。
  文宗大和年间,晚唐诗人杜牧入牛僧孺的幕府,供职扬州及往来之际,时作冶游。他曾心醉目酣于扬州的倾国倾城之容颜,狎妓于管弦喧哗的舞榭歌楼。他放荡不羁的灵魂,风流倜傥的身段常常赢得了一些青楼薄幸名。多年以后,杜牧仍然对那些雕梁画栋的青楼蝶院,那些烟柳飘絮的湖光山色,那些锦罗玉带的烟花女子心驰神往。他凭借着放旷而孤独、忧伤而绮丽的笔触记录下了许多风花雪月的情事,同时也记录下了能为之浅吟低唱的生命力无比鲜活的维扬城池,轻歌曼舞的扬州。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年少轻狂的杜牧时常深情而高分贝地吟哦着扬州的唯美和忧伤。生命的花朵灿烂地开放在时间悄然流逝的狭窄甬道上,欢乐的蜂蝶疯狂地追逐着心中的那一缕阳光。当大和九年的钟摆定格在后来者羡慕而专注的目光中,他离开了扬州,仕途失意而落魄江湖,坐在船舱里饮酒远行,回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扬州城,还有唐朝那盘高挂在空中明亮的圆月。模糊的是形而上的痛苦和抑郁,陈年旧事中的美丽记忆将会越来越清晰。豆蔻年华之时,能够在歌楼夹道的十里长街上纵情地抒写着绝妙的诗篇,而且点点滴滴地渗透出泛爱与专情、忘形与恍惚、没有预谋地消遣着近乎颓废的情怀而毫无悔意。我知道此时杜郎俊赏的能力不仅着眼于那个“卷上珠帘总不如”和“替人垂泪到天明”的玉人,而且还深深地留恋于花团锦簇的扬州的城里郊外那些“骏马宜闲出,千金好暗游”的奢靡的生活状态。
  如果说扬州是一位婀娜多姿的青春女子,那瘦西湖应该是她靓丽的额下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日午画舫桥下过,衣香人影太匆匆”,王士祯的诗句似乎有点矫情,但不失扬州的典雅和清新。站在莲花般婷婷玉立的五亭桥上,欣赏着水色澄碧的湖面,帆轻影斜,桨动船移,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驳岸上,乱石堆叠,周遭遍植红芍等各色花卉;温暖的阳光下,游人如织,一路迤逦而去。我迷失在风景怡人的画卷中,耳畔恍若响起了沸天的歌吹。
  繁华事散逐云飞。倘若我没有来到梅花岭上,我完全有理由放松地享受着扬州瘦西湖可餐的秀色,可我面对史公祠前那幅对联“数点梅花亡国泪,二分明月故臣心”时,便沉寂下来,心潮却逐浪高。弘光年间,也就是1645年五月的晚明时节,这一年的春天应该也是“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似的美丽。然而几万清军在多铎的率领下迅速地攻克了悲痛而华美的扬州城,一方面十日的血腥屠杀令人生畏,另一方面扬州人的浴血奋战却无法改变久负盛名的繁华之所成为人间炼狱的历史宿命。往昔的车如水马如龙的盛世气象,拖拽着揪心裂肺的遗憾隐匿在人们悠然而痛苦的回忆中。如今,我伫立在史可法的衣冠冢前,混迹在摩肩接踵的游客里。或许他们不知道扬州城这场惨烈的劫难;或许他们已经忘记了这段悲伤的历史;或许他们在这芳草碧连天的背景里不愿提起心中的伤痛。他们的脸上始终荡漾着快乐和兴奋的笑容,他们置身在香气馥郁的花丛里,他们的头顶上仍然是风清云淡。可是我在聒噪的人群里居然能十分清楚地听到了宋朝淳熙三年二十二岁的姜夔路过荠麦青青的扬州时,发出的藏掖着“黍离之悲”的那声久远的叹息。
  扬州是美丽的,也是悲情的。
  我在厚重的典籍里读着她的妖娆,读着诗人们精美的文字里所流露出的对她的爱和赞美,同时也读着她的伤痛和那些刽子手们屠城后留给世间的冰冷的数字。她一直在我们的身体之内或之外肆意地泛滥着,我能感受到她热乎乎的体温。当我带着甜美而略含丝丝的苦涩味将要踏上归程的时候,我被炫丽的真实和伤感的往事感动着。扬州城的光荣和梦想、苦难和泪水就像御风而起的双翼一样,会时刻起搏着我情感丰富的心房。她浴火重生后的蓬勃生机一定会持续不断地出现在人们善良的想象里,春意盎然。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你这一种。即使沧海变桑田,我还会在往后的漂泊中,开尊待月,淹箔披风,心中依然是灯火扬州呵。

 

 
 

昭 关                                             


            伍胥惧,乃与胜俱奔吴。到昭关,昭关欲执之 ,伍胥邃与胜独身步走,几不得脱。
                ———《史记》
    渐入黄昏。夕阳在山。倦鸟已经归林。可以听得见最后的一声鸟鸣滴落在历史气味浓烈的驿道上,溅起了一些淡淡的怀古之情而又迅速敛迹。我想紧紧地抓住身边的一朵云,一朵飘忽不定的云,一朵从闪烁着理性和仇恨的光芒的古老典籍的扉页上,从战事纷乱的春秋版图里就已经缓慢升腾起来的云。并且赶在春天回归之后花事谢幕之前,抵达这两壁对峙表象森严的昭关古隘口。
    我追随着那阵急促的马蹄声寻至这直插云霄的两峰之间。阍者似的城门次第敞开。粉墙黛瓦的里巷人家木牖的后面,重檐歇山的箭楼雉堞之上,被晚风轻轻地翻开而又任意舒卷的牙旗下,我在静静地等候着一个叫做伍员的楚国流亡者的到来。暮色已深,凉风习习。在长长的漫坡尽头,他头戴纶巾身着素衣神色显得疲惫而慌张,他的身边还有少主公子胜。他们步伐匆匆,行囊里装满着焦急和仇怨。此时,近在咫尺的江南,柳色青青烟雨迷蒙的吴国喧嚣的市井以及瑰丽富庶的王城,被迫成为他们心中美丽的天堂。复仇的愿望是一张灰色的浸濡着泪水的船票,将引渡他们远离故土去寻找一个安身憩命的出口处。家父伍奢和兄长伍尚的尸体刚刚掩埋,血迹斑斑。他们高大的荒冢背后楚国辽阔的天空下已是云霭沉沉,悲风惨烈。栖息在桑树林边的那只杜鹃鸟肯定会夜夜哀鸣而令人心碎。
    夜幕下的昭关,薄雾在慢慢地拢集。往日里庄严的星象逐渐的隐退,滚动在丛林树梢上的涛声依然悦耳。然而子胥和公子胜却踟蹰不前。远处迂曲的林间鸟道上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扁鹊的弟子东皋公手持拄杖身负药箧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步履蹒跚的东皋公把他们带进了湿气弥漫的幽林深处,并且安顿在湖边一个简陋的草堂里。远处的点点渔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闪闪烁烁。伍员得知关口的墙上张贴着他的素影画描,楚军盘查甚严,他如坐针毡。少主胜则毫无忧虑地骑在门槛上尽情玩耍,他天真无邪一脸惘然,无知的行为增加了伍子胥内心的恐惧和担忧。东皋公素馔薄饮地款待了十分饥饿的他们,稍作休息之后,伍员忧心忡忡无法排遣潜伏在自己心灵最底层的如焚的急躁感,便推开了院落前面一列竹子篱笆,在青绿逼仄的菜畦旁来回地踱步。怎么才能过昭关?这个巨大的沉甸甸的问号始终悬挂在心口上,他愁眉不展。窗外,寂静的夜空下有一道流星划过。这时,他隐约地看见了到处弥散着腐朽的死亡气息的楚国的王城郢都。楚平王宫殿的屋脊上空站立着满脸怒气的父兄奢和尚,他们手持利剑猛烈地刺向谎言横飞、伦纲尽失而且淫乱无比的宫闱,同时,他还真切地听到了父兄如泣的呐喊和召唤声。寒光闪现之时,一阵山风吹过,惊醒了沉浸在黑色幻觉中的伍员,他的淤积着倦意的眼角处流出了痛苦和思念的泪水。他回到了屋内,在蓬草堆就的简易床铺上躺下来,可是他无法入眠,焦虑就像一条湿漉漉的凉丝丝的蛇一样缠绕着自己,他身陷囹圄般地在漫长的黑夜里困惑着忍受着煎熬着。山外。远处的村落里。一阵雄鸡的啼鸣传来。东皋公告诉他们必须耐心地守候着一位陌生人的出现,然后想方设法把他们送出关隘。此人为隐士,他复姓皇甫名纳。伍员想到这些,心中充满着矛盾和怀疑。这个陌生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会不会出卖自己呢?更何况楚平王“粟五万石,爵上大夫”的高价悬赏令已经像风一样吹遍了楚国的市井乡里。他不由得噤若寒蝉,回头的瞬息之间,却看见了稚气未脱的少主已沉沉睡去,嘴角边还不时地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伍员无限伤感地哀叹了一口气,英雄末路之感骤然涌现在心头。他辗转反侧唉声叹气,恐惧的手在黑暗中毫无目的地摸索,稍后又停留在空荡的床边。一只硕大的老鼠鬼鬼祟祟地绕过了他冰冷的手指,蹿向了桌子上那一摞粗糙的陶碗。一不小心,有一只陶碗“砰”的一声摔落在地,那清脆的破碎声把老鼠自己吓呆了,同时伍员也惊恐地坐直了身子。他们在清澈如水的月光下相互凝视,他们此时也看见了彼此的眼眶里都噙着绝望的泪水。
    流亡的道路是如此的坎坷和漫长,时间在缓缓的推移。伍员忆起了自己美丽而又情义薄天的妻子贾氏。那天,楚军在急切地四处追捕自己,他乘着夜色几经周折回到了温馨的家里,准备和妻子告别。善良可爱的妻子顾及到他对自己的深深依恋,会影响到丈夫复仇的锐气和信心,竟然圆睁着本来应该秋色连波的双眼,并且注视着他那张写满爱和矛盾的脸庞,说:“大丈夫含父兄之怨,如割肺腑,何暇为妇人之计耶?子可速行,勿以妾为念!”于是悄悄进入了昏暗的内室里,以自缢的方式为心爱的丈夫送别,为丈夫以后壮烈的复仇大业献上了一个凄美的白色花篮。伍员痛哭了一场之后,含着悲愤的泪水用蒿草把相濡以沫的妻子简单地安葬了,随后立即收拾包裹,身穿素袍,贯弓佩剑,毅然跨出家门,开始了自己的英雄主义的逃亡之路。
    我躲在寂静的繁茂的林子后面。那些无名的小花如雨般落下,缤纷的花瓣随风飘扬。伍员无法知道我千年之后的这次来临,更无法感受到我趟过文字河流的跫音是那么的悄然无声。他此时的身心如在芒刺之中,卧而复起,绕室徘徊,用孤独和焦虑的脚步丈量着黎明前的短暂时光。不知不觉天色渐渐发白,主人东皋公叩门而入,惊讶地发现伍员一夜之间须眉尽是苍然斑白。他高兴地告诉伍员皇甫纳已至,黄昏时分可出昭关,皇甫纳与伍员身高容颜极其相似。伍员解下素服与皇甫纳穿上,自己换上皇甫纳的紧身褐衣,扮作仆者。东皋公又用汤药给伍员洗脸。顿时,他脸上的颜色加深了许多,使人难以分辨。公子胜也更换了衣服,看上去象一个邻村的小孩。他们一行人精致伪装后,就在日薄西山之时赶到了昭关口。过关时,守门的楚将薳越错把皇甫纳当成了伍员,将其擒住。两鬓白发的伍员与公子胜随着那扰攘接踵的人群匆匆地混出了关门。
    我知道他走出昭关时的步伐坚定而敏捷,同时心里肯定是挤满了激动和痛苦,他才刚刚踏上复仇的道路。昭关面楚背吴。他就要离开生于兹长于兹的故国家园,即将走入异地他乡过着艰辛的流浪生活。何时才能回到父兄以及娇妻的坟前?他难以把握。不过,我知道这个历史性的悲剧过程还得演绎下去,因为他只有家仇却没有国恨,他内心矛盾而彷徨有时不知所措。或许英雄不仅仅只是一匹眼里闪现着野性目光的狼。
    我站在昭关高高的城楼上,目睹着伍员背负着仇恨和英勇的侠气渐行渐远。伤感而悲痛的历史背景里,他提着刀剑执着地行走着,眼前一片豁亮,人生的目标像一朵虚幻的蝴蝶一样在有阳光的地带里翩翩起舞。他看见了娇柔的妻子、和蔼可敬的东皋公以及好友皇甫纳、守信溺江的渔丈人、舍身救自己的浣衣女,甚至还看到了恨之入骨的楚平王。他们在他的忧伤的记忆里是那样的清晰,形象是那样的饱满。他迷惑在自己的个人仇恨中,深陷于自己的理想沼泽里难以自拔。数年之后,意气奋发地带领着吴国的军队攻克了故国的都城,并且掘墓鞭尸,以报家仇。他并没有听到身后逐渐传来的褒贬不一的喧杂议论声,他无比固执地没有回头,直到后来,他犯颜直谏吴王夫差而被赐死,才完成了一个没落英雄主义的复仇之梦。
    日落苍山,一抹夕阳的余晖尽情地铺贴在遥远的天边。南来的晚风徐徐吹过,我将和现实里从天而降的露珠一起凝结在昭关城墙下一株青青的草叶上,或者一块陌生的石头上,静静地歇脚在思绪翻飞的时空里。历史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我可能还在侧耳聆听伍员披发佯狂,跣足涂面,手执一管斑竹萧,徒步走在吴市乞食的时候吹响的那三叠凄丽而苍凉的萧曲。我只好沉默无语。
    伍子胥,伍子胥!跋涉宋郑无所依,千辛万苦凄复悲!父仇不报,何以生为?
    伍子胥,伍子胥!昭关一度变须眉,千惊万恐凄复悲!兄仇不报,何以生为?
    伍子胥,伍子胥!芦花渡口溧阳溪,千生万死及吴陲,吹箫乞食凄复悲!身仇不报,何以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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